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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湘:花草徐徐,鸟飞飞

绿绮无弦 2019-04-14 12:46:58


作者简介

张金湘:福建省作协会员,仙游作协秘书长。散文、小说散见报刊。曾获“云里风”、“存恩”文学奖;获“九鲤湖杯”全国散文大赛一等奖、“仙游乡土文学大奖赛”一等奖;多次在专题文学征文中获奖。已出版散文集《泉眼无声》。




绿意盎然的田野,勃勃生机的丛林,溪流慢条斯礼,缓缓前行。绿是清绿的,空气是清新的,露珠晶莹透亮,风很轻,很柔,没有一点的形状。宁静致远,一切都是原初的静谧与唯美。所以声音就特别的清脆,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声声入耳。不动,声声生动。忽然飞动,身影轻捷,忽起忽落,一掠,一纵。身动,悄然无声……梦中,清山绿水,小鸟飞飞。

醒来不是梦。揉揉眼睛,起身背靠床背上,倾听。像一条流淌的小溪,沿着小溪向上追寻,很快找到了溪流的源头——鸟飞飞的歌声很快把我带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顶楼的阳台上。小鸟歇落在顶楼的屋面和宽敞的阳台上。晨练…歌唱…觅食,欢乐的劲头很足。



顶楼是八楼,八楼的大阳台是我常常引以为荣很在意的风景。可以看得远,远处有兰水悠悠,再远处有蜚山得势;高高低低树,层层错错楼,仙游县城的大半风景尽收眼底。阳光灿烂的日子,它们灿烂辉煌;阴雨缠绵的时候,它们云里雾里。江山是如此的多娇,可是我常常故意忽略它们,能看得到,却是遥遥的不可及,所以望而却步。我宁愿“鼠目寸光”一些,眼前的风景也好,有我亲手栽培的几盆花草,有时候花会开,红红黄黄的一片,让人感觉,世界不是书上所说的梦幻迷离,仍有姹紫嫣红;有时候花不开,那也是青青绿绿的一小片。还有我们幸幸苦苦动工建成的三坪用磁砖做成的盒式菜园。菜苗很精神,株株神采弈弈,哪怕是在那些风霜来侵蚀,秋雨滴落的季节里,只要是属于它们成长的时间里,什么时候去看看它们,它们都是不忧,不惧,只是亭亭。那身姿让人怜,惹人爱,可以让人觉得只要有一米阳光,就足可以让人灿烂;又可以让人感受到生活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种乏味——只要有付出,收获就在你面前。

鸟飞飞不期而至,让我始料不及。按我的思想,我们是人类,它们是鸟类,我们自当高鸟一等,它们算个鸟,在这个以人类为主宰的世界里,它们就要低声下气,夹着尾巴做鸟。然而它们是那么的胆肥,来就来着,还要歌唱,还要舞蹈,尽情地如鱼得水,自由自在,如此搔首弄尾,如处无人之地。



它们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遥想那些饥饿的年月,人们想尽办法对付这些人口夺食的鸟类。大喊大叫地驱赶它们,发明种种土制器具恐吓它们——有一张一合发出声响的“竹筒敲”(我们孩童时期的一个重要工作之一就是敲竹筒赶鸟);有插满田地张牙舞爪的稻草人;后来干脆给它们吃药……鸟们少见了不少,那些漫天飞随处可见的麻鹊销声匿迹了好多年,有些鸟类绝迹了——不知道是它们的物种消退,还是对人类的避让,像人类的古代先民那样为了躲避战乱而去寻找那些适合它们自己发展的世外桃源去了吧?这些历史的伤痛一定也写进鸟类的教科书里,让它们以史为镜,警钟长鸣。

小时对鸟们的欺负,我是有的。除了实施大人们布置的工作要求,我还想方设法捉鸟。装弶捕鸟…弹弓射鸟…上树掏鸟窝…关门捉鸟。然而我是无能的,只掏到过几只鸟蛋,却是没有捉到过一只鸟,所以我常常怀着一种欲获不得的遗憾心情望着鸟们出神。

就我个人对鸟们是没有恶意的,可能是小时一直有一种向往飞翔的初心——我对飞机无限向往,甚至于居心叵测地盼望天上能掉下一架飞机来,让我能近距离地端详它们;我对飞鸟向往,希望能拥有一两只鸟,让我亲自抚养它们,观察它们的翅膀,研究并想像着自己如何能长出翅膀;让它们听我的话,让它们带着我去飞行。为难鸟类,不是我的初衷,但是对鸟们的幸福生活也带来了一定的伤害。

很快,我就发现老姐采取了防范措施,一场小时常见的争夺战在阳台上重演。在城里无法弄到稻草人,也不可能整天守着这一片天地而寸步不离,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鸟们“任我行”。 在那些青翠耀眼的菜苗周遭,老姐插上了一根根竹片,竹片上飞舞着一个个红色塑料袋。



于是小鸟飞飞,袋子飞飞;袋子飞飞,小鸟飞飞。这样的情景,多像是活灵活现的一部现场演出的动画片。然而不见功效,菜苗被啄得七零八碎,阳台上,栏杆上到处可见鸟粪。我看着恨得咬牙切齿的老姐,不禁哑然失笑。

我走上阳台,清茶一杯,手捧一卷,伸伸手,弯弯腰。操持雅好,神游物外,是我每天的喜好。阳光斜照,暗香扑鼻。暗香来自那株盆栽十年的月桂。月桂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为了栽培它费了我不少心思,但是我没有很好的照顾它。有时会去修剪它,有时给它浇水,有时给它施肥,给它覆盖上我用过的茶叶,往它的根部泼洒凉却的茶水,有时也会去注意它的花开了没有。它可能在意我对它的漫不经心,所以并没有要长高长壮的意思。它慢腾腾地陪着我,在岁月的河里走,每一步都悄无声息,花期也变得没有规律。



我走向桂花,寻找暗香的源头,几只小鸟“呼——”的一声,从桂树背后飞了出来,速度很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叫声,站在栏杆上,屋脊上,和我保持着刚好的距离,远远看着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想,如果能够表达,它们会不会像人类一样,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分辩自己的是非,直到我们厌烦为止?

不要怕了吧,当年是无意,如今更是不忍心。在这高楼林立的城市里,在这灯红酒绿的凡间,你们能来这,是我的稀客,没有招待好,是我的不对。我问鸟飞飞:青菜好吃吗?这里好玩吗?它们懒懒洋洋地看我一眼,不作答。我婉尔一笑,转身回到茶桌边,扶正竹椅,落座,呡口茶水,翻开手中书,目光停留在一行跳跃的文字上:

你走,我不送你

你来,再大的风,再大的雨

我都会去接你……

飞飞们,我不跟你们咬文嚼字了,总之,爱咋咋地——我的地盘,你们可以作主。

这样想着,猛一抬头,看见墙角那盆三角梅不经意间枝叶都已伸展到阳台的栏杆外边了,风来了,它们的枝枝叶叶迎风摇曳,田田陌陌,有些风情万种的味道。或许,鸟飞飞们饱餐之后,在桂花、三角梅、菜丛间藏猫猫呢,不会是我的到来,使它们的游戏提前结束了吧?难怪鸟飞飞们看我的眼神,有点意犹未尽的失落和埋怨我的冒失的意思。

我的目光在整个阳台上游离,巡视了一遍,我发现铁树脚下长出了小铁树,样子有点像母鸡的翅膀下藏着的小鸡仔。阳台边的小水沟里长出一棵小榕树,小榕树的纤细身材很难跟“枝繁叶茂,苍劲挺拔”这样的词语联系起来,那种子一定是小鸟们带来的吧?屋檐上的那个蜂窝在不断地变大。挤挤挨挨的菜苗缝隙中有支俏海棠抖落昨夜的梦,撑出一个艳艳的花骨朵,绿中一点红,别开生面。另一边有条牵牛花在悄悄地盘升……

于是去八楼的次数增加了,时间更长了,热情更高了。一簟食,一瓢饮,一素心,一修行。心有桃花源,处处水云间。很多时候,我们真的无需用长长的一生去追逐游艇香车、豪宅大餐里的幸福,在我们生活的那些小天地里,也有花花草草,小鸟飞飞。


花草徐徐,鸟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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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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