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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贴之美 ——由技术演化为风格的剪贴动画

影视制作 2019-06-16 18:17:19


剪贴动画这一古老的动画制作技术,在动画制作手段数字化的今天, 逐渐转向为一种动画美学追求。文章回顾了剪贴动画的发展简史,

重点对剪贴动画数字化后的美学变化以及制作方式进行了探讨。
1 古老的技术
剪贴动画(Cu t - O u t An i -mation) 是古老的动画制作技术,它通过逐格摄影的手法拍摄剪切、拼贴的薄片(通常是纸片)运动来制造运动影像。剪贴动画的角色造型是在纸上绘制出角色,再按照需要在关节处剪开,最后依次把各部分连缀起来,使各关节彼此相连又能活动自如,如图1 所示。与手绘动画比较而言,剪贴动画不需要逐格绘制动作,剪切、拼贴的图像可以重复使用,因而这种动画制作方式具有更高的制作效率。

图1 实物剪切动画通过机械剪切与拼贴塑造形象


早期的剪贴动画制作,主要通过对纸质材料进行物理剪切和拼贴辅以逐格摄影手段完成,在纯手工制作的条件下,动画前辈们制作出了优秀的剪贴动画作品。1917 年阿根廷导演齐雷诺·克里斯蒂安妮(QuirinoCristiani)就使用剪纸动画技术完成了电影史上的第一部动画电影长片《使徒》(The Apostle ),如图2 所示。

图2 阿根廷导演齐雷诺·克里斯蒂安妮的剪纸动画


1926 年,德国女动画师洛特·雷妮格( L o t t eReiniger)使用剪纸、蜡与沙子这些材料拍摄了90 分钟动画长片《阿基米德王子的历险》(The Adventuresof Prince Achmed ),洛特·雷妮格将黑色剪纸放置于动画摄影台玻璃板上,经由下方投射的灯光照明形成黑色剪影效果,之后摆放角色动作逐格拍摄成这部影片,影片中角色、场景、道具以黑色剪影轮廓效果浮现于单色背景上,影片整体图形装饰意味突出。今天的我们可以从纪录片《 洛特齐雷诺·克里斯蒂雷妮格的艺术》(The Art of Lotte Reiniger) 中了解到该剪纸动画从故事板创作、剪纸、拼贴直至逐格拍摄制作动画的完整过程,在其中也可以看得出这种动画制作的艰辛与动画师的执著,如图3 所示。

图3 洛特·雷妮格演示《 阿基米德王子的历险》 的制作过程


1958 年万古蟾导演了新中国第一部剪纸动画片《猪八戒吃西瓜》,其后的《人参娃娃》、《渔童》、《狐狸打猎人》、《猴子捞月亮》、《葫芦兄弟》等影片也都是优秀的剪纸动画作品。这些作品的造型借鉴了中国传统民间剪纸造型,表演上则仿效了皮影戏的相关手法,人物造型生动细腻,具有强烈的民族特色。

90 年代之后的《南方公园》(South Park)、《查理和罗拉》(Charlie and Lola) 等都是著名的剪贴动画影片, 其中始于1997 年的美国系列动画片《南方公园》的制作经历了由实物剪纸动画到数字剪切动画变化的过程,它在1997 年播出的第一季是利用实物剪纸拍摄完成的,我们可以在影片中看到明显的纸片剪切痕迹,如图4 所示。从1999 年电影版《Bigger, Longer &Uncut》起,该剧开始使用计算机来模拟传统的剪纸动画效果。

图4 《 南方公园》 第一季的实物剪纸画面效果


进入21 世纪,融合了数字技术的剪贴动画以其扁平化造型与纵深空间表现混搭的特点在影视片头、MV、电视广告等追求后现代视觉感受的影像作品中得到广泛应用并展现出迷人光彩。如在美国联合航空公司动画宣传片《龙》(Dragon) 与《心》(Heart) 中,导演Jamie Caliri 使用具有手绘纹理的多层剪纸卡片,辅以明暗有致的照明设计,逐格拍摄完成两部作品,分别讲述恋人、父子之间的两个温情故事,影片造型精巧,光影效果突出,空间转换巧妙,如图5 所示。

图5 美联航剪贴动画广告《 心》 画面效果与拍摄场景


2 剪贴动画的美学流变
实物剪贴动画的制作工艺建立在对已有视觉材料的分解(剪切)与重组(拼贴)基础之上,这种制作方式通过分解原有的空间材料,剥离其中的元素,并重新组合,形成新的视觉形象。剪贴动画制作材料和工艺决定了其具有独特的表现特点。

首先,剪贴动画表现材料丰富,纸张、布料、照片等自然万物皆可成为表现材料。与手绘动画相比,剪贴动画纹理与质感表现力大大增强;多种自然材料的纹理、表面质感使得剪贴动画具备了一种视觉上的稚拙感;而不同材质属性的元素重组在一起,也会产生一种异类合成的视觉美感。如BBC 系列动画片《查理和劳拉 》(Charlie and Lola) 就综合使用了布料、纸张、实物照片等多种材料来讲述系列充满童趣的故事,如图6 所示。

图6《 查理和劳拉 》 画面具有丰富的质感表现


其次,剪贴动画角色、道具、场景使用分层的薄片材料制作造型,画面构图主要采用散点透视方式,没有强烈的纵深透视变化,讲究构图的完整性,不苛求细节,镜头呈现视点以第三人称客观视点为主,基本没有主客观视点变化,影像整体具有舞台化、扁平化的视觉特点。

再者,剪贴动画表演主要在宽与高的二维空间内展开,角色动作以水平和垂直两个维度为主,少有转体或纵深方向运动。剪贴动画的动作主要由角色头、四肢、躯干的旋转、位移和缩放等简单运动形成,而较少出现变形等细腻变化过程,如《南方公园》中,所有角色的行走动作被简化成了两条腿都不会分开的跳动,这种简化的运动本来是源于剪贴材料的限制,而这种限制恰恰形成了剪贴动画独特的视觉审美,即对生活中真实运动的抽象与概括,体现一种简约动作之美。当然这种简约的动作表现,在刻画细致的动作时,也对制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数字技术被引入到剪贴动画制作中之后,剪贴动画的制作工艺发生了变化,许多剪贴动画的制作已不再使用原来的技术手段,今天的剪贴动画更多地体现为一种扁平化视觉造型风格,它体现为下面的美学特点:

首先,数字化的图像剪切处理使得图片造型细节更加完善,可以精确到一个像素,这种数字化的完美在某种程度上也丧失了实物剪纸过程中剪纸工具物理切割纸张的不确定性引发的手工“稚拙感”,使数字剪贴图像呈现某种索然的“数字味”。我们可以从《南方公园》第一季和第十四季的角色造型对比中,清晰地看到这种变化,如图7所示。

图7 《 南方公园》实物剪贴与数字剪贴的造型比较


其次,数字剪切动画的影像构成进一步丰富,真实纹理、数码照片、数字影像都可成为数字剪切、拼贴的材料;加之借助绿幕抠像、图层叠印等数字图像处理技术,数字剪贴动画在画面多层图像叠加方面呈现出更多的可能,图层的构成效果丰富,不同属性的材料以多样的叠加效果并置于一个二维空间内产生异类合成之美。

第三,借助于后期合成软件虚拟摄影机调度,数字剪切动画表现视角、镜头运动方式更为自由,尤其是在画面Z 轴纵深方向的表现上具备独特优势,许多影片利用扁平化造型的纵深空间调度,给观众一种扁平与立体糅杂混搭的独特视觉感受。如在国内某饮料企业的剪纸动画形式广告《东方树叶》中,制作者利用一个30 秒钟长度的拉镜头,将绿茶东渡日本、红茶经茶马古道传往西域以及乌龙风行英伦三个场景无缝组接在了一起,形成一个数字长镜头。在30 秒时长中,画面中不断出现的前景物体在数字拉镜头运动中很快沿纵深方向演化为背景,形成独特的空间幻化, 如图8 所示。

图8 数字剪贴动画扁平造型的纵深空间调度


3 数字化的剪贴动画制作
数字技术出现后,以计算机软硬件系统为核心,剪贴动画制作变得相对简便起来。剪贴、拼贴、动画这几个主要的环节都可在各个专业软件内完成,我们可以使用图像图像处理软件、视频非线性编辑软件、数字合成软件、二维动画软件甚至三维动画软件等来完成数字剪贴动画的制作。

数字剪贴动画制作主要分为剪和贴两个大的步骤,下面结合AE 软件论述其制作方法。
3.1 剪——提取、分解图形元素

这个过程主要是将选中的图形从原始的材料之中提取出来,供接下来的图形重组使用。原始材料可以通过手绘扫描、实物拍摄以及计算机软件绘制等手段获得,我们可以使用P S 软件将需要保留的图案区域之外的部分设置为透明,根据动画角色造型画稿和动态画稿,按角色生理结构特点将动画进行关节分解。以图示的角色为例,我们将它的头部、躯干、四肢(把各部分)分别提取出来,保存为分层PSD 图片文件,如图9 所示。


图9 使用PS软件提取图形元素


3.2 贴 —— 重组新的形象

使用AE 软件导入上面保存的分层PSD 文件,将其倒入为一个合成。在该合成中依次把兔子身体的各部分连缀起来,使各关节彼此相连又能活动自如即可,如图10 所示。


图 10 在AE中将分离的图形元素重组为新的形象


使用主工具栏的定位点工具将兔子角色身体各部件轴心点位置调整到正确位置,如将兔子头部的轴心点调整到脖子处,以实现正确的头部转动效果,如图11所示。


图11 调整


3.3 建立关节层级关系
依据兔子的身体构成部件关系,建立正确的身体结构父子链接。在本例中,将头、左上臂、右上臂使用AE 橡皮带工具连接到肚子图层,成为其子对象;将眼睛、鼻子图层使用橡皮带工具连接到头图层,成为其子对象。最终实现操作兔子肚子图层影响全身其余部件,但眼睛、鼻子、头、上臂部件能独立运动的效果,如图12 所示。

图12 建立图层间的链接关系


选择身体所有图层,使用预合成命令,将身体各个部件图层组合为一个新的合成,以方便对其做整体的移动、旋转、缩放变换,以及添加阴影、光芒等后期特效,如图13 所示。

图13 建立图层间的链接关系


3.4 角色与背景之间的融合

由于组成画面的各层视觉材料来源不同,它们组合在一起之后,整体画面必然面临一个视觉感受上的协调统一问题。我们一般可通过匹配色彩、透视、清晰度,增加投影,改变图层叠加模式,柔化边缘等方式来实现各个图层间的附着关系,增强视觉统一感,如图14 所示。

图14 利用阴影增强图层间的附着感


3.5 制作关键帧动画
剪切动画的制作主要采用关键帧动画制作方式,通过改变每层图像的位置、旋转、缩放参数,产生每个躯体元件的基本运动。传统的剪纸动画受技术实现的限制,一般无法制作有着细腻变化过程的变形类动画,而在数字剪贴动画中,这种局面被改变。以AE 为例,我们可以使用AE 效果滤镜中的“扭曲变形”组命令,来制作变形动画。更可以使用AE 独特的“木偶”工具,为角色建立关节定位点,直接操作定位点来带动四肢产生变形运动,如图15 所示。这种制作方式类似于三维动画中的骨骼动画制作,它能够使骨骼连接处的角色外形跟随动作变化产生自然的变形效果,动作细节更加逼真。

图15 利用AE的“木偶”功能制作兔子躯体的细腻变形动作


3.6 添加摄影机运动
传统剪贴动画制作中,如果要表现画面纵深方向的调度,需要借助多层摄影技术(Multiplanecamera),也就是要将纸卡分层放置在有空间距离的动画摄影台玻璃板上,再用摄影机完成光学合成拍摄,这种制作方式的工作量巨大。而在AE 中制作这样的效果变得十分简易,首先将兔子和背景图层转换为3D 图层,并沿z 轴方向拉开两层距离,之后创建虚拟摄影机图层,我们可以利用该虚拟摄影机的景深参数,在图像分层的基础上,制造传统剪贴动画较难表现的摄影机景深效果;还可以利用虚拟摄影机的推拉摇移等运动来制作数字长镜头,将若干个不同动画场景利用摄影机运动串接成一个整体,实现传统动画无法实现的场景过渡效果,如图16 所示。

图16 利用AE的虚拟摄影机合成动画场景


在数字动画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重新审视剪贴动画,研究其从一种技术手段向一种美学风格转化的历史过程,有助于我们把握剪贴动画的本质,创作出更好的剪贴动画作品。


文/ 河北师范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数字媒体艺术系 刘成锁



【参考资料】: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utout_animation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ultiplane_camera

http://www.jamiecaliri.com/heart/the-making-of-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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